“可以了吗？”或许是因为已经等了很久，一旁的江序然有些百无聊赖地出声提醒道，“真要开枪的话，两位最好站远一点。”
或许是因为这种司空见惯的性羞辱对江序然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又或许是她本来就对安怡华这个人毫无兴趣，因此此刻她几乎看都懒得看安怡华一眼，只是反复调整着枪口的角度，像是始终在等待谁向她下个指令。
而在她说完之后，温持瑜捂在安怡华口鼻上的手就终于松开了。
空气重新涌进胸腔的瞬间，安怡华闷闷地咳了几声，视野中只有方才被捂到缺氧时产生的黑斑不断缩放着，让她几乎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心跳变得如此明显，快而沉地在耳膜上留下不平稳的声音，直到太阳穴都生疼起来。这是安怡华此生都未曾品味过的绝望感，一切都让她忍无可忍想要逃避，可现实却又是全然退无可退。
这实在是令她难以置信的绝境，安怡华第一次发现她的言语和意志本身其实从不曾有过任何重量——那些令行禁止从来都只附着在权力之上，而那镜花水月般的权力又是如此虚妄，以至于直到此刻真正失去它，安怡华才明白所谓无能为力的滋味。
于是极力克制的颤抖之中，安怡华只是抬眼看向江序然，声音干涩而又低浅。
“江序然，”她深吸一口气，在齿间木片的搅扰下断断续续地含糊说道，“......看在以前的份上，你就停手吧。”
她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几十年养尊处优的上位者人生让她毫无求饶的本事，于是顿了几秒后，她也只是咽了咽口腔里残存的血，继续道：“......就算我对不起这里的所有人，我总没有对不起过你吧？”
而直到这里，一旁的江序然才终于抬起眼看了过来。
她的眼神很冷淡，语气也是一贯的似笑非笑：“您寻开心可从来不需要理由，难道我寻开心就一定要个理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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