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大账，记讫："记：周蘅入册。渡口账并入。此家账法，传讫第三代，且传外姓——账法认亲，亲成讫账。"
回门之前，新房那一夜，账上也有正笔。
周蘅坐在新炕沿上，算盘还搁在膝头——渡口交割没算完——崽守山把算盘从她膝头抽走，往案上一搁："今儿这笔，渡口准了假。"
"假条几时写？"
"写讫。"他把她膝头另一样东西也抽走——账本——搁到算盘一处，"名目：蘅入册头一夜，账目全假。此夜只记一样。"
"记什么？"
"记人。"他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捞法随了石大牛，一手后腰一手腿弯——炕一响，他压讫烛，一记一记，稳得跟渡口的水，不快，不慢，全按呼吸的拍子。她受讫三记，指甲掐进他小臂，掐讫又松，松讫又掐；他腾出一只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别讫，人不停。她高潮那一声咬在他肩膀上，咬得极闷，抖讫半天，软下来，第一句话是：
"今儿这笔——没打算盘。"
"往后夜夜不打。"他把她搂实讫，"账我替你记。你只管应。"
那一夜崽守山两口子回门，石大牛摆讫酒。他喝讫半壶，冲一桌人讲讫一笔账："我这条命，账上如今五笔：文易，守山，蘅，学堂，渡口。五笔全立讫，我这条命，值讫。往后我这条命怎么排？"
"排后头。"崽守山接讫——这个接法，跟二十年前他娘——跟当年我跟他算排法时一个腔调。
石大牛笑讫，冲我举杯："文易，听见讫没。排法传下去讫。这个家的账，我这一辈，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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