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选择了装睡。她亲手阉割了自己的嫉妒、愤怒与尊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硬生生缩小成了一个精密的机器,一个只会展示对他人善意的回应设备,一个维系家庭秩序的符号。

        「我不是在适应他……」她在漆黑的客厅里,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只是在麻痹自己,亦或在囚禁自己。」

        「喀哒。」

        门锁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响。

        傅淮安推门进来,身上的西装外套半搭在手臂上,散发着夜色与酒气混杂的温热。他见客厅没开灯,有些疑惑地摸索着按开了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骤然照亮了整个空间。琴叶榕深绿色的叶片在强光下显得冷硬而刺眼,中岛台上的玻璃水杯折射出尖锐的光芒。傅淮安眯了眯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陆沉羽时,愣了一下。

        「沉羽?怎麽不开灯?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嘛,吓我一跳。」他换上室内拖鞋,一边松开领带,一边语气轻松地朝她走来。

        陆沉羽慢慢放下手,抬头看着他。

        那一刻,她的眼神在傅淮安的脸上停顿了很久。她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眼角、看着他领口微松的领带、看着他嘴角那抹习以为常的、带着敷衍与依赖的微笑。

        「淮安,」她的声音很轻,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温柔,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荒凉,「你爱过我吗?」

        傅淮安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走过来,伸出手想要摸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三分哄劝与七分熟稔的敷衍:「怎麽突然问这个?是不是今天在家待太久憋坏了?我们都结婚十年了,老夫老妻的,讲这些二十岁小女生的话做什麽?」

        「我只是问你,」陆沉羽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眼神定定地盯着他,「你爱过我吗?还是你只是需要一个随时在家里等你的陆沉羽?」

        傅淮安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被看穿的错愕与不耐烦,但很快又被优雅的伪装掩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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