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箱箱原本准备做嫁妆的流光锦缎、赤金首饰,竟然被下人们手忙脚乱地从库房里擡了出来,噼里啪啦地摆满了院子。
大红的喜字、簇新的红绸灯笼,以一种堪称荒谬的速度在西苑各处仓促张挂起来。
这哪里像是在办一场风风光光的世家大族亲事?分明像是一场急着把人打发走、草草了事的逃难大典!
内室里,梅韫素透过雕花木窗,呆呆地望着外头那一片刺目的鲜红。听着下人们在院子里奔走高喊着准备备嫁、後天迎娶的荒唐旨令,她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两天内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甚至可能是随便挑选的陌生男人……
母亲为了家族、为了保全大局,竟然真的把她像一件随用随弃的物件般,推进了这场荒诞至极的逼婚闹剧里。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贴身丫鬟梧桐跪倒在她身边,哭得双眼红肿,手足无措地帮她擦拭着眼泪,「这可怎麽办呀?二夫人这是疯了呀……」
梅韫素惨然一笑,笑容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她轻轻推开梧桐的手,目光空洞地喃喃自语:「疯了?母亲没疯,她只是觉得我这个女儿……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罢了。」
梅韫素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梳妆台前,双眼哭得红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听着外头那些凌乱嘈杂的脚步声、下人们匆忙搬运嫁妆的喧闹声,以及母亲方才那句句冷酷绝情的话语,她只觉得万念俱灰,心如死灰般地喃喃自语:
「母亲眼里只有梅家的门楣……她怎麽能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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