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在这本书里分析商品。他说,商品有两个价值: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使用价值是它对人的用处,交换价值是它在市场上的价格。这段话里的人,也在处理两种价值。他说「我依然很喜欢你」,这是使用价值:你对我有用,你让我快乐。但他又说「而我现在其实还是单身」,这是交换价值:我在市场上还有没有价值。他把这两种价值混在一起,所以他很痛苦。马克思会说,这就是异化:你把一个本来是使用价值的东西爱,变成了一个交换价值的东西单身状态。你以为你在爱,其实你在计算。

        马克思还有一个概念:「商品拜物教」。他说,人会把商品当成有神秘力量的东西,以为它本身有价值,其实它的价值来自人与人的关系。这段话里的人,也在拜物教:他把那个人当成有神秘力量的东西,以为只要得到那个人,他就会好。但其实那个人的力量,是他自己给的。马克思会说,你以为你爱那个人,其实你爱的是你自己投射在那个人身上的东西。

        马克思还说:「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於改变它。」这句话放在这里,可以改成:「写信的人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自己的处境,问题在於改变它。」他解释了很多:为什麽最坏、为什麽过得不好、为什麽还喜欢。但他没有改变。他问「你愿不愿意」,这句话是在把改变的责任交给对方。马克思会说,你应该自己改变,不是等对方来改变。

        十六

        第十五本书,是西蒙·波娃的《第二性》。

        波娃在这本书里分析女人的处境。她说,女人不是天生的,是变成的。社会把女人变成一个「他者」,一个相对於男人的存在。这段话里的人,也在处理「他者」的问题。他说「我依然很喜欢你」,这句话是在说:我还在把你当成我的中心。波娃会说,这就是他者的陷阱:你把另一个人当成你的中心,你就失去了自己的中心。你以为你在爱,其实你在依赖。

        波娃还有一个概念:「超越」。她说,人应该超越自己,不应该停在内在性里。内在性是重复的、封闭的、没有未来的。这段话里的人,停在内在性里。他每天想,每天看,每天单身。他没有超越,他只是在重复。波娃会说,你应该超越,不是因为超越会让你更快乐,是因为不超越你会停在那里。停在那里不是错,但它不是唯一的路。

        波娃还说:「女人不是生来就是女人,而是变成的。」这句话放在这里,可以改成:「单身不是生来就是单身,而是变成的。」写信的人说「而我现在其实还是单身」,这句话不是一个状态,是一个过程。他变成单身的,不是他本来就是单身的。波娃会说,这个「变成」很重要,因为它表示这是一个过程,不是一个本质。过程可以改变,本质不能。他还在过程里,所以他还有可能。

        十七

        第十六本书,是爱德华·萨依德的《东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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