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拎着头盔,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整张脸缩在领口里。骑行鞋上沾了泥水,踩在走廊地砖上留下浅浅的湿印。
"操。这鬼天气。"他进门第一句话就骂天气,连个招呼都没打。语气里有一种被冰雹砸了一路的烦躁。
周喆从鞋柜旁边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韩瑞东接了,往头上一盖,胡乱擦了两下。冰粒从头发里掉下来,落在地砖上,很快化成一小摊水。
他把冲锋衣脱了,搭在周喆递过来的椅背上。里面还是一件薄棉衫,胸口和肩膀的位置被体温捂热了,但下摆和袖口是凉的、潮的。
周喆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韩瑞东接过去,站在客厅里喝了两口。他的视线扫了一遍公寓——和上次一样,落地灯、两个显示器、白板上的过期计划。但这次他的目光在茶几上停了一下。茶几上放着那只密封袋,里面的袜子已经没什么味道了。周喆没有扔。
韩瑞东看到了。他没有说什么。目光从密封袋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冰雹砸得更密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有人在往窗户上扔石子。
"这没法走。"他自言自语。
"等停了再说。"周喆说。
韩瑞东坐在沙发上。这次他坐下了,不像上次那样站着。沙发在他的体重下陷进去一块。他的两条长腿伸在前面,骑行鞋的鞋底搁在周喆的木地板上,沾着泥水。周喆看了一眼那个泥印,没有说什么。
冰雹声一阵密一阵疏,像有人在用不同的力道往玻璃上扔弹珠。谁都没说话。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着。落地灯的光照在韩瑞东的侧脸上,照出下颌线上没擦干净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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