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包裹放下来,塞到脚边,两只手扶住座椅边沿。车灯照着前面的路,路两边是野草,草长得比人高,风一吹,草浪一样往一边倒。
发动机突然咳嗽了两声,声音一下子变了调,接着又咳嗽了一声,车速慢了下来,最后停在路边不动了。
王铁柱骂了一句脏话,拉了手刹,推开车门跳下去。
林晚坐在车上没动,听见他在车头那边踢了一脚铁皮,声音闷闷的。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探头往外看。
“怎么了?”她问。
“坏了,”他说,声音从车头传过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土路上,土是软的,鞋底踩进土里一点。她走到车头边,看见他弯着腰,手里拿着个扳手,正在拧什么东西。车灯还亮着,照着他的后背,汗衫贴在背上,汗湿了一片。
“你会修吗?”她问。
“不会也得会,”他说,没抬头,“不然咱俩今晚就睡这儿了。”
她站在他旁边,手里没东西,就看着他修。夜里安静,只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远处还有狗叫,断断续续的。风从野草那边吹过来,草叶擦着草叶,沙沙的响。她的布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胸前鼓起来一块,腰那儿收进去,裤腿贴在腿上。
他蹲下去,扳手在铁皮上敲了两下,声音清脆,接着又拧了几下,汗顺着他脖子往下流,流到汗衫领口里,汗衫贴在背上,湿了一大片。他的胳膊一动,肌肉就鼓起来,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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